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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却的记忆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3:37:41

溶溶的月光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里爬进屋来,急匆匆地抹在了月儿脸上。她合上眼,一片金黄,睁开眼,一片亮白。她下意识地煽一把,那清澈寡淡的白光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原处,无动于衷。这一折腾,她那睡意便荡然无存,索性大睁两眼直愣愣地瞅着月亮,在那一片圆圆的光明中寻觅她那金色的梦。
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,月儿跟大伙在村外收玉茭。远处,一位青年踏着夕阳走来。
这青年背着背包,一手拎提兜,一手插在口袋里。标准的三七分头,一撮乌黑的秀发突出前额又弯曲回来,就那样悬着,伴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地抖动。鼻粱上的眼镜显得他越发清癯儒雅。身着笔挺的蓝哔叽中山装,脚穿一双白色网球鞋。在60年代初期,这身服饰在山村的男士中绝无仅有,人人向他投去赏识的目光。
月儿眼巴巴地盯住这风度翩翩的青年,手中的箩筐就偏离了方向,玉茭棒儿没倒进麻袋里,“噼哩啪啦”全落在了地上。
这青年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地走过,人们不自觉地发出轻微惊诧的唏嘘。顷刻间,月儿心中涌上一丝爱慕的涟漪,忘情地注视着这青年,直到身影消失,才迟迟收回挽惜的目光,心中已深深钤下了这青年的印象。
这青年走过许久,有人才恍然想起:“这不是能豆家那小子——金锁吗?”
大队支书德川不无妒嫉地:妈日的,能豆家祖坟冒青烟了。
月儿凑过来急切地:德川叔,能豆是谁?
早死了!德川说着把扁担往地上一戳,打开了话匣子。人们围拢过来,德川神秘兮兮地:能豆可是个大能人。咱月儿坪第一个用手电筒的就是能豆,他用布缝了个套子,整天价斜背在肩上,就像挎二八盒子一样神气。不知啥时候能豆又弄回来一个打火机,他手指轻轻一按,那玩意儿就张开嘴,冒出蓝幽幽的火苗,百发乃中,阴天下雨都不怕。能豆对咱村最大的贡献是自他买回那把推子,咱村的和尚就绝种了,一色的蘑菇头……
德川滔滔不绝地讲着,大伙儿听的津津有味,月儿却一句也没入耳。自那相貌堂堂的青年一出现,她便被他那英俊潇洒吸引住了。他那吹过风的头给人一种浪漫、新潮、城市化的感觉。在月儿眼里,那个叫金锁的青年其好无比,再比不能,简直无可挑剔,她心中隐隐泛起一种难以言语地冲动与神往。
眨眼间,金锁回村两个多月了。他见人微微一笑,从不多言多语,显得有城府,有身份,又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。自他回村后,村里的写写画画非他莫属。他一讲话,满口的新词儿;什么历史使命,思想灵魂,革命青年……让人觉得他有文化,有知识,有品位。在村里的青年当中,无论形象、气质、风度、学识,可谓鹤立鸡群了。
姑娘水凌,小伙儿爱见。小伙儿标致也很吸人眼球,许多姑娘对金锁青睐有加,月儿对他更是情有独衷。他那炯炯的眼神,雪白的牙齿,文雅的举止,浑厚的嗓音,无不招人喜爱。她很想和他接近,却又有着山里女子固有的那种封闭。一见他就脸上发烧,嗓子发紧,原先准备好的话又咽进了肚里。她觉得他平易近人,却又高不可攀。迫于少女的羞怯与自尊,她不得不将这由衷的钦佩与莫名的激动强压在心底。这些日子,她总觉得思绪烦乱,心神不宁。金锁的影子老在她眼前飘来晃去,挥不走,抹不掉,弄的她寝食难安。
她猛地记起金锁明儿早上要进城开会,不觉心中一颤,不胳肢都想笑,机会来了。



更鸡刚刚倦怠地叫过两遍,月儿便急不可奈地点亮小煤油灯。豆粒儿大的灯火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,激动不安地跳动着。她轻捷地纵身下地,匆匆洗把脸,对着镜子将两根乌黑的长辫子梳了又梳。那件白底红花衬衣,是上个月才托人从城里买来的,今天是第一次上身。修长的腿上穿着咖啡色裤子,画龙点睛得勾勒出她倩巧诱人的身躯。脖颈系着方格纱巾,更衬托得她那娇巧细腻的脸蛋儿楚楚动人。她整整衣服,无意间,手指触到胸前那两个隆突着的球形浑圆。半年来,随着身体的变化,时儿产生一种神密的冲动与无端的烦恼,她常常独自一人托腮出神。
月儿蹑手蹑脚开启了房门,一轮明月闯进屋来,唧唧虫籁透着夜色的飘逸。她只得关上门回转屋里,百无聊赖地侧绻在炕上,埋怨时光流逝得太慢,焦急地等待月亮隐去。她刚闭上眼睛,金锁便出现在她的眼帘。
他还是那身装束,还是那样潇洒。他好像站在半天云里,向她微笑,向她招手。烟云滚滚,雾气腾腾,一切都模模糊糊懵懵懂懂。他的身影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若有若无,忽隐忽现,飘乎不定,来去无踪。她追不上,抓不住,舍不得,丢不下,惹得她心焦火燎。
雄鸡一声高唱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月儿风风火火开了门,追魂似的跑出去。
深秋的山里别有一番景象,尤其在日出之前,到处雾气皑皑,遍地烟云缭绕,十步开外便模糊不清,仿佛有一块顶天立地的毛玻璃伫在你眼前。人们戏说:“摸着炕,找不见门,亲住嘴,看不见人。”就是对月儿坪这一自然景观精辟的概括。
月儿坪座落在舜王山皇姑墁东麓的一个山坳里。房屋窑洞环山而建,远远望去,犹如一弯月牙儿镶嵌在山腰,所以这村子就叫月儿坪。
月儿急急慌慌出了村。村边有一棵四、五个人搂不住的老槐树。
这老槐树很是有些年头了。树杆都空洞了,容得下四个人安安稳稳坐在树洞里打扑克。树叉上挂着一口铜钟。据说,这钟是康熙年间铸造的,很结实,也很洪亮,十里开外都听得见朗朗钟声。
月儿在此止住了脚步。这儿离村子不远不近,便于观察,是等候、约会的最佳点。
八月里,秋高气爽。月儿着意打扮的利落些,便少穿了件衣服,早晨的凉意使她不禁打了个寒战。她忽然想起,几年前这棵老槐树曾显过灵,无数善男信女到此跪拜、乞福、许愿。焦急地渴望与期盼使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,双手合什,至虔至诚地向老槐树祈祷:神灵啊!保佑金锁喜欢我,保佑他跟我好,保佑……
东方的天际燃起一片火红的朝霞。金锁得意洋洋地骑着皇姑墁大队唯一的现代化交通工具——飞鸽牌加重自行车驶来。
金锁此番是代表大队支书德川去县里开会的。按说,他并没有这个资格,只因德川上次在县里开会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洋相。
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里凭票供应。买布要布票,买粮要粮票,买肉要肉票,买糖要糖票。这票那票多不胜数,后来就实行了购买证。
德川的购买证不见了。他把购买证说成了“买购证”。当地人把屁股叫“沟”。德川高喊:谁见我的买购证了?人们自然地听成了“卖沟证”,顿然哄堂大笑,也就成了人们的笑柄——德川的卖屁股证没了。
德川丢人现眼,自觉脸上无光,才不得不叫金锁替他去县里开会。
金锁是乳名,他的大号叫石惊天。自幼丧父,家境贫寒,是姨父供他读书,直到高中毕业。高考不及,名落孙山,因为是农户口才没有能安排工作。姨父虽是县组织部长也无能为力,只好回村等待时机。今天,他去县城开会,主要是去看望姨夫,其意在表妹。
表妹是姨夫的独生女儿。姨妈早就有心把女儿许配给他,亲上加亲,姨夫也很认同。他深知,表妹是他通向仕途的敲门砖。拥有了表妹就等于得到了姨夫,将来才会平步青云。
他很注重仪表。那身笔挺的吡叽中山装,是高中毕业后,回村之前,姨妈给他做的。回村两个月来,他已小试牛刀,体现了自已在人们心目中的价值与地位。最使他值得自豪的是,离校前他已是预备党员,这就意味着他已具备某种资格,加上年龄优势,还有姨夫——县委组织部长这坚强后盾,返城工作只是早晚的事。
月儿见石惊天骑车过来。离她越来越近,她也越来越紧怅,心里怦怦直跳,一着急,扭身钻进了树洞里。
他骑车已来到她跟前,而她的嘴巴却象被什么粘住了。直觉得喉咙灼热,心急如焚,两手不住地揉搓着衣角。车子已越过她八、九步了,她才焦急地喊道:“金锁哥!金锁哥!”
车子停住了,石惊天回头一看:唔!月儿。
月儿满脸绯红向他跑去:金锁哥!我也进城,带上我。
他似乎犹豫了一下:上车吧!月儿坐在车子后架上,心跳得像敲小鼓。石惊天一本正经地:记住,我叫石惊天。从这一刻起,月儿才知道了他的大号,心里不住地念叨:石惊天,多好听的名子呵!
山里满地滚石头,本来没有路,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。车子行驶在凸凹不平的路面上,有一种船行浪尖的感觉,猛地高高抛起,又重重地跌下,很容易使人失去重心,大幅度地摇晃。月儿却异常舒适,仿佛她此刻乘坐着一叶小舟,正驶向她理想的彼岸。
她思忖着怎样称呼他。直呼其名?太严肃了。叫惊天哥?太绕口,就叫天哥好了。
月儿!进城有事?他随便递上一句。
没事!不!有事,她有点语无伦次,平日讲起话来嘎嘣溜脆,今天怎么啦?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一下心态,略带几分娇柔地说:天哥,村里人都夸你有学问,也很潇洒。
过奖了!过奖了!他嘴上不敢当,心里却十分受用。使他所料不及的是,在这穷山避壤之处竟有这样的巧嘴八哥,一声“天哥”叫得他俩似乎亲近了许多。同时又觉得月儿不一般,“潇洒”二字在文化素质较低的山里人中极少使用,也未必知其含意,月儿却运用的如此恰当。他曾听人说过,月儿摸样俊俏,心灵手巧在这十里八村也是数得着的。今天一接触,果然不同凡响。
当地流传着一句话:三月桃花九月菊,比不了墁上大闺女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皇姑墁的粗茶淡饭偏偏养就了漂亮妞儿,月儿尤其出众。上门提亲的无计其数,她一个也没看上。倒不是嫌人家穷,而是嫌人家土,这土就土在没文化上。
那些小伙子们更是,眼睁睁看着花似的月儿馋得直流口水。干着急,娶不着,急得抓耳挠腮。
石惊天顿时萌发了对月儿的好感,顺口脱出:天上明月有几时,我今把酒一问之。
天哥!说啥呢?
诗词,李白写的诗词。
李白是谁?
是唐朝人,离现在两千多年了。
咱们现在是啥朝?
悠悠五千年中华,你先记个大概。三皇五帝尧舜禹,夏商周,秦汉晋,隋唐宋,元明清,再下来就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。石惊天有意卖弄文采,滔滔不绝地讲着。
月儿听的目瞪口呆,在她心目中石惊天简直是个奇才。他满腹经论,口若悬河,无所不知,无所不晓,甚至连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都饱含着知识的成分。
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珍惜。月儿没文化,却格外喜欢文化人。能跟一个满腹才学的人单独相处,简直就是一种享受。此刻,他只属于她。她就坐在他身后,闻着他身上的气味,仿佛她自己也沾染上了文化气,甭提有多高兴了。一想起她此行的目的,心里就火烧火燎的舒畅。
车子越过一块突起的石头,猛地一个颠簸,月儿手臂突然飞起,象落水人抓挠救生物一样抓住他。
月儿此刻牢牢的抓住石惊天肩膀,心情异常紧张。这是她第一次同一个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,直接触摸着他的肌肤,尽情地吸吮着他身上的气息,出于对一个所爱慕的异性的亲近,她不能自制地胸脯轻贴他的后背,脸上一阵阵发烧。
他隐约感到有两个柔韧而坚挺的球状体抵在背上,并随着车子颠簸在他背部轻微地摩挲着。他恍惚意识到这两个既软又硬的东西是什么。霎时,心里宛如一泓秋水中掷入一粒石子,激起层层波浪。
天哥!你累了,歇会儿吧?月儿柔情地。
不累!不累!石惊天虽气喘吁吁,却仍劲头十足地踏动着车子。
月儿解下纱巾给石惊天擦汗,他谢不绝口。这一迭声地谢谢使月儿心花怒放:还是人家文化人,多有礼貌,要是换个村里的“土把路”,即是此时此刻,也无非是一连串的傻笑而已。此时,她已完全被他的高雅所倾倒。
忽然,她想起兜里装着两个腌柿子,不觉心里一乐。
金秋八月,山里人早上出门不吃饭,只带两个腌柿子。月儿带的这种柿子叫水牛心,个儿大,汁多,还特别甜。
她兜里有两个柿子,当然就有天哥一个。既是全给天哥吃了,她也心甘情愿。她掏出一个柿子,越过他肩膀,嗫嚅地:嗯——
他侧脸一看,柿子。不无遗憾地:谢谢,你吃吧!我腾不出手。
是呵!天哥两手把着车子,咋吃?可是,总不能自己吃,让天哥干看着。她脸儿一红,将柿子递到他嘴边。红艳艳的柿子轻轻地触碰着他嘴唇。一股浓浓的诱人的舔味肆无忌惮地窜入他鼻腔。
柿子对石惊天来说并不稀罕,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少女把柿子递到他嘴边,殷切地喂他。
这些年,与他接触最多的少女是表妹。历来是他为表妹服务,表妹却从不为他效劳。他住在姨夫家,寄人篱下,讨好巴结表妹是他应尽的一项义务。今天,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一位少女真诚的体贴,自是恍然不知所措。
异性的关爱更容易令人接受,石惊天自然不会拒绝。暂短的茫然之后,他还是低下头叼住那柿子,咬下一大块。急急地用舌头卷见嘴里,腮帮账得鼓鼓的,尽情地咀嚼着,品味着,一边还咕咕囔囔:你也吃。
月儿这才取回柿子。心形的柿子上出现一个半圆形缺口,在那缺口处留下了明显的牙痕。她仿佛看到了他那雪白的牙齿,还闻到一股清香,就是他嘴里的那种气味。她照着那牙痕轻轻地咬一口,感觉不是咬在柿子上,而是咬住了他的嘴唇。刹时,一朵红云挂在她脸上。

共 10 77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想法很简单的女人,却为此走上了不归之路。男人冲动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冲动后的那种无耻。即便处于特定的时代背景,也难以掩盖人性的龌龊。记忆是灰色的,能忘却就忘却吧。【 责任编辑:香雪百合】
1 楼 文友: 2009-06-19 19:56:05 主人公是月儿,好熟悉的名字。
2 楼 文友: 2009-06-19 20: 6: 0 月儿为爱付出了自己生命,这是因为她爱的人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, 青春少女们千万得吸取月儿的教训。 痴情于文学,向文友学习在纸媒及网络发表文章二百余万字热淋清颗粒怎样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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